印度的大國之路

Image: Lyle Vincent By: Sumit Ganguly

諷刺的是,中產階級興起後,將對國內老舊的基礎建設形成更大壓力,例如在印度四大主要城市中,包括新德里、孟買與馬德拉斯都直至晚近,才開始整修既有機場建設,但連接機場與市區的路況卻仍不忍卒睹;類似情況亦出現於印度各大港口,許多碼頭設備早已陳舊不堪使用。

除了長期貧困與基礎建設不佳,印度在邁向大國之路還有其他重大挑戰,人力資源匱乏即為一例,印度或許聲稱國內部分高等教育機構具備全球競爭力,但只僅限於科學、工程與管理等領域,且雖然部分院校表現卓越,其他教育機構普遍上仍表現平平,例如除了經濟學之外,印度在社會學、人類學、政治學等社會科學領域均遠遠落後世界潮流,數十年來,印度在這些學科幾無任何重大貢獻,提供的相關獎學金通常也只是附屬品或聊備一格。

國際關係研究是許多社會科學領域的要素,但相關學術發展在國內仍然冷僻,印度全國人口超過十億,然而國際知名的國際關係專家卻僅有十人左右;區域研究在印度大專院校更為冷門,雖然長期與中國及巴基斯坦為敵,印度卻沒有任何大學擁有世界級的南亞研究或中國研究課程,致使印度政府找不到學者可提供相關建言,此類人力不足必然會損及印度外交政策分析及品質。

除了這些重大教育缺陷之外,印度行政機關的效率更是令人詬病,公務體系以通才為主,愈來愈難以應付日益複雜的工作需求,但職前訓練卻鮮少進行改革,讓公務員無法面對現代化政府的種種挑戰,訓練課程革新至今不夠連貫、不夠具體,而且相對於近期經濟快速成長,公務員薪資調整有限,更不利於吸引國內優秀人才投入。

因為行政機關體質孱弱,導致印度無法有魄力地處理社會緊繃關係與暴力問題,例如過去十年間,毛派份子在印度各地相當猖獗,今日至少蔓延全國20州及223個地區,儘管印度政府曾斷斷續續試圖壓制,但目前尚無一致的全國策略,致使毛派份子更加膽大妄為,動手攻擊警察局及大型商業建築,卻似乎總是逍遙法外。印度其實處理游擊隊問題經驗豐富,獨立至今62年間,也始終能應付各種叛亂事件,但毛派份子直到如今尚未清剿平定,確實讓外來投資卻步,也危及整體經濟福利。

印度其實還有另一項社會問題,影響層面遠超過長期政治穩定與經濟成長,且政府截至今日都無法處理,在一九八零年代末期至一九九零年代之間,因為激進的印度教民族主義興起,導致國內廣大伊斯蘭教社群中,有一小群人轉向激進的伊斯蘭教義,造成印度雖然躲過先前全球一陣伊斯蘭狂熱,如今卻面臨國內生成的恐怖主義,例如有證據顯示,2008年11月孟買遭恐怖攻擊事件中,行兇的巴基斯坦恐怖份子便獲得印度內部人士支持。除非印度政壇能明確找到因應內部威脅之道,要拓展海外影響力也只是空談。

回到未來?

據說法國總統戴高樂(Charles de Gaulle)曾諷刺地說,巴西是未來之國,因為永遠都未來,很遺憾的是,印度可能也面臨類似處境,印度顯然長久希望成為大國,但始終欠缺必要資源與必要目標,故無法在許多方面有所突破,造成印度在某些層面大有進展,但其他層面卻遙遙落後。除非印度能集結人力及物質資源,全力克服國內外遭遇的種種困難,否則成為大國的願望最終只會是個泡影。

作者簡介
Sumit Ganguly為美國印地安納大學政治學教授

Translated by Leonard Chien for The Diplomat. He can be reached at: [email protected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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